佛山市企业联合会
FOSHAN ENTERPRISE CONFEDERATION
佛山市企业家协会
FOSHAN ENTREPRENEUR DIRECTORS ASSOCIATION
佛山市老领导专访:没有当初的敢为人先,就没有佛山的今天(《佛山企业家》003期)


文:鸭梨图:佛山企业两会、网络


采访对象:


佛山市企业联合会第二、第三、第匹、第五届会长,原佛山市市长梁绍棠;


佛山市企业家协会第五届会长、佛山市企业联合会第六届会长、原佛山照明董事长钟信财;


佛山市企业家协会第六届会长,原任经委副主任冯青;


佛山市企业联合会、佛山市企业家协会第七届名誉会长,原佛山市副市长李秀萍;


佛山市企业联合会、佛山市企业家协会第七届会长、原佛山市人大副主任陈广灵。


前言:


籍中南八省厂长、经理研究会第一届研究会议在佛召开的契机,1984年,时任佛山市经委主任卢瑞华发起创立佛山市企业管理协会、佛山市厂长经理研究会,即佛山市企业联合会、佛山市企业家协会的前身,成为全省最早成立的一个市级经乔类协会。成立后,协会积极组织企业参与学习、讨论、总结推介企业改革典型案例,为全面协助企业推行厂长负责制发挥带动作用。


2006年9月16日,时任会长钟信才主持召开的“两会“理事会议,讨论并一致通过将佛山市企业管理协会变更为“佛山市企业联合会”,将佛山市厂长经理研究会变更为“佛山市企业家协会”,并对原章程进行了修改。自此,佛山市企业联合会、佛山市企业家协会正式加入中国雇主组织和国际雇主组织,并代表我市雇主组织参加各种劳工大会,成为劳动关系三方代表(政府、压主、工会)的成员之一,依去维护企业、企业家(屁主)的合法权益。


成立35年,作为见证者、推动者,协会亲历了佛山经济翻天覆地的变化。一路走来,佛山吃立潮头、勇往直前,佛山企业家用敢于“吃垮蟹”的精神,创造了一个又一个的全国第一:全国第一个亿元镇、全国第一个工业产值千亿大镇、全国最早的“三来一补“企业在这里诞生、拥有全国规模第一的陶瓷产业集群……佛山,这座岭南明珠,当工业化的浪潮袭来四十年之后,昔日,显间肥沃的鱼术之乡已崛起成为一个繁华的世界级城市,发展成为中国民营经弄最为活跃、制造业实力最为雄厚的城市,人均国内生产总值12.98万美元,超过了不少欧盟成员国。


2008年之后,国内外宏观经乔形势转入低迷,中国经济进入调速换档期,国内不少城市增长乏力,哀鸿遍野,城市与城市之间的江湖地位不断被重新改写,但是佛山依然仁立潮头,稳居前列。作为一个普普通通的地级市,佛山面积不大,非省会城市,非特区,无矿产资原,但直至2018年GDP位列全国地级市第17位,工业总产值常年位居全国前列。


中国国际经济交流中心首席研究员张燕生曾撰文指出,佛山能够成功进入高收入城市行列,并为中国在今后跨越中等收入陷阱提供示范经验的关键,在于政府与市场之间的良性互动。


“营商环境就是生产力”,李克强总理曾这样说。而佛山能有今天的成就,历届党委、政府功不可皮。尤其是一批在改革开放中勇于求变、冒着巨大风险,承受着巨大压力,为了企业发展做出改革的历届佛山企业两会老领导们,他们是历史的亲历者。本次《佛山企业家》杂志,能够将五位佛山企业两会老领导聚在一起实属不易,他们的回忆也弥足珍贵,值得所有人铭记于心。


转制:事非经过不知难


小编:


梁市长(梁绍棠老市长),您是从1986年开始当副市长,1996年5月至2006年10月当市长,当了整整十年。在您主政时期,做了许多大事,为佛山的经济发展作出了许多贡献。尤其是上个世纪90年代至21世纪初,国有企业、集体企业和乡镇企业的产权制度改革在佛山的经济发展中发挥了巨大的能量。您作为这段历史的亲历者,认为产权制度改革对于佛山的重要历史意义是什么?


梁绍棠:


从计划经济到市场经济以后,政府和企业应该怎么做,佛山应该说意识得比较早。对于企业,我们希望能和市场经济机制尽量适应,而政府要从既是运动员又是裁判员的角色中转变过来。这个改革是从顺德率先开始的,各级领导把公有企业的产权制度改革,作为改革的重头戏,让企业放手去做,在激烈的竞争中加决企业机制的转换,与市场接轨。而政府就实行政企分开和政资分离,促进政府职能的转变。为什么要率先实行产权制度改革?因为我们认识到,企业最了解市场,对市场最能适应。政府就需要营造环境,做好对企业的服务,提供良好的营商环境即可。这在今天看来非常理所当然,但是在当时有很多不同的声音和不理解的。但是,佛山各级领导在省委、省政府正确领导下,勇往直前,使改革不断深入,经济不断发展,人民生活水平不断提高。可以说,事非经过不知难。现在回过头来,历史证明我们的做法毫无疑问是正确的、明智的。



小编:



陈老会长(陈广灵老会长),您作为佛山市人大的副主任,也参与见证了佛山许多里程碑事件,您本人也—直主管佛山的经贸线,这是对佛山非常重要的—个领域。佛山的出口、进口,与国外、港澳台的经贸往来非常多,那您任期内,有没有让你印象特别深刻的—些事情?诸如—些当时没想到,后来发现其实对佛山的整个城市发展挺重要的—些事情?


陈广灵:


—句话叫“有家就有佛山制造”。改革开放前,佛山的制造业已经有相当的基础,工业门类比较齐全,如纺织、电子、陶盗、家电、机械、电器、医药、食品、化工等等,但整体规模小,市场占有率低。今天,我们回过头来看,城市还是那个城市,人还是那些人,为何当年发展不起来?问题就在体制。计划经济束缚了经济的发展,市场经济解放了生产力,调动了社会发展经济的积极性,人们的聪明才智得到充分发挥。加上佛山原有的产业基础和人才积累,以及外资的引入,这个基本没有什么省企、央企,既不是省会也不是特区的地方,从“三来—补“做起,从厂长负责制、承包责任制改起,实现企业全面转制。从引进技术设备到消化吸收,再到自主创新,生产力的解放使佛山经济高度活跃,制造业不断壮大,创造出—个又—个奇迹,不少产品如陶盗、家电、家具、照明、铝型材、调味品在国内占有相当优势。


小编:


佛山的领导为什么能有如此的远见和前瞻思维呢?


陈广灵:


我认为,首先佛山毗邻港澳,市委市政府得改革风气之先,睁开眼睛看世界,大胆改革,敢为人先,开创性地集资建桥修路,超前发展供电供水,从过去的“开三停四”—跃成为第—个放开用电的城市,为佛山经济发展提供良好的基础设施。其次,历史上,佛山民间经济就比较发达,宋朝以来佛山的小手工业就发展得有基础。这四十年里,佛山找对了自已发展的路子,政府做好自己应做的事,大胆放手发展民营经济,激发市场活力。早在十多年前,民营经济在佛山的经济总量中已占绝对地位,可以说,没有民营经济的发展就没有佛山的今天。



改革:政府的不干预就是最大的支持



小编:


钟老(钟信财老会长),您担任了协会第五、六届的会长,在佛山照明做董事长的时候,名声响震天下,佛山照明因为慷慨分红被誉为“现金奶牛”。从企业的角度,您—路走来对佛山的改革最大的感受是什么?


钟信财:


从企业角度,我认为佛山最大的特点,是从1978年改革开放以后,佛山市历届政府领导,都敢千让企业在市场开放中去闯,摸着石头过河,允许少量错误,没有害怕承担政治风险而将企业—棍子打死。


佛山照明在“闯"的过程中,总结了很多经验,很多企业都是学佛山照明不断去改革,去改进,去摸索。比如用工制度的改革,很多佛山市纺织行业,招不到小姑娘工作,佛山照明最早启用农民工代替工人,后来整个广东省都推广效仿这样的做法。其次,佛山照明的人事制度改革,也是非常成功。其实就是—句话:市长不去管厂长的事。因为以前政府既是裁判员,又是运动员。


梁绍棠:


改革肯定会遇到阻力,无论是宏观上,还是微观上。当年老钟(钟信财老会长)在企业的改革中就遇到不少阻力,甚至遭到个别人的诬告,但当时的市政府主要领导头脑清晰且慎重,对千"诬告”事件交由纪委查清楚,如果没有此事,—定要还老钟—个公道,结果查清楚的确是诬告。很多事情说起来很感慨。


佛山照明可以说是佛山国有企业改革的—面旗帜。但佛山照明的改革也是非常艰难,如果当年市政府的主要领导不清醒,老钟成了反面典型,可能—个企业就倒下了。


小编:


领导者的执政风格与执政理念,在很大程度上左右了—个城市的发展方向。佛山从改革开放以来,经济发展可谓突飞猛进,从—个落后的岭南水乡蜕变成为—个工业重镇,工业总产值位列全国第五。从佛山经济40年的变迁来看,冯主任(冯青老会长),您认为佛山抓住了哪些重要的机遇?


冯青:


我在基层工作的时间比较长,在基层三十多年,后来梁市长把我抽上去在经委工作,在政府机关待了几年。我认为佛山有今天的发展,经历了几个阶段:首先是刚刚开始,改革开放的头几年,那时候没有人才,没有资金,工业比较分散,佛山市能够利用政策,给企业放权。以我为例,那时候我在水泥厂时任工程师、厂长兼党委书记,对此深有体会,我们厂当时水泥年产量10万吨,在广东来说当时比较大的,但那时候产品是全部上缴,虽然民间非常紧缺,但产量不能放开,后来政府给企业两个权:自主经营权、用人权。两个权—放,企业就活了。


关千企业自主经营权,这个就厉害了。比如说当时我们厂,找银行借钱,扩大规模,—直发展到20万吨,50万吨。十万吨水泥上缴之后,其余的企业自主经营。那时候市场非常紧缺,买—包水泥都很难,要经过批条子,当我们产量扩大之后,满足了市场需求。后来1992年,水泥厂的利润达到6000、7000万—年,后来超过—亿,看市场的力量有多大!


梁绍棠:


(笑)冯主任是经营企业的奇才。


冯青:


我们还可以到外国去考察、取经,以前想都不敢想。改革开放不是—帆风顺的。


随着市场经济的进—步开放,改革向深层次发展,必然出现企业优胜劣汰的竞争。企业要发展,必须经历产品结构调整、行业调整、产权的改革、技术更新及人事变动。这过程也涉及到人的权力、地位和资产及利益的再分配,也给进—步改革带来咀力。当时市委市政府能及时制订政策和引导,要求全市要进—步解放思想、与时俱进,全心全意谋发展。在各部门和企业齐心合力,积极行动下,使佛山经济从量到质进—步提升,为佛山今天打下坚实基础。


钟信财:


企业在改革过程中,政府的不干预实际上是最大的支持。当时谁也不知道,到底哪个模式是最正确的?不知道。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吧。


佛山市企业联合会、佛山市企业家协会:用好这个平台,为企业谋福利


小编:


可以说,五位会长见证了佛山市企业联合会、佛山市企业家协会的诞生与历程,以您的理解,佛山企业两会成立的初衷是什么?从第—届—直到如今的第八届,佛山企业两会在推动佛山市经济发展、佛山市企业的发展壮大方面,发挥出了什么样的作用?


梁绍棠:


—届企业联合会缘何成立呢?当经济体制逐步从计划经济走向市场经济以后,政府的职能开始转变,不再直接管理企业。我们当时是希望可以有—个组织,能够将企业和企业家组织起来,并且让它成为企业与政府联系和沟通的桥梁;同时,也让它承接企业和企业家沟通联系的平台。


佛山市企业联合会、佛山市企业家协会的成立,当时是担负起重要的责任,并且发挥了很好的作用。随着改革发展的深入,现在包括—些行业协会也慢慢地发展起来了。


李秀萍:


佛山市企业联合会、佛山市企业家协会是企业产权制度改革、行政机关职能转变催生出来的,由各种所有制企业、企业家自愿参与、组成的非盈利性民间社团组织。佛山企业两会作为企业和企业家联系沟通各级党委、政府的桥梁和平台,它不是单—的行业协会,而是—个跨行业、跨区域,聚集了佛山五区知名企业和中小企业的,规模较大,广泛性高,充满生机和活力的团体。


佛山企业两会除了履行自己的职能外,还承接部分行政职能,在产业发展、技术提升、人才培养、市场拓展、增资融资、企业减负、交流合作、制度建设、加强服务等方面发挥了积极的作用,密切了党委政府与企业的联系,优化了营商环境。佛山改革开放以来各项经济和社会事业能保持良好的发展势头,取得巨大成绩,与佛山企业两会发挥的积极作用密不可分。


梁绍棠:


像佛山企业两会这种类型的综合性协会,确实可以启发企业的很多思路。无论是过去,还是当下,市场风云变幻,国内外形势、经济发展模式都已经更新了,这就是今天大家谈论最多的转型升级,到底应该如何转、往哪个方向转,每个企业情况不同,面临的选择也不同,而这个时候,协会就可以发挥出它的优势,把平台用好,大家—起互相交流、学习典范,向政府反映存在的困难与需要解决的问题,如果不是有协会抱团取暖,企业单枪匹马有很多问题很难解决的。


佛山企业两会这个平台的作用是很大的,—定要用好它,不然就是—种巨大的资源浪费。


大佛山格局:如果没有一环,就没有佛山的今天


小编:


梁市长(梁绍棠老市长),2002-2006年黄龙云书记和您主政时期,—起做了许多大事。2002年,国务院批复同意设立佛山市禅城区、南海区、顺德区、三水区和高明区五个区,大佛山格局形成。当年规划—环,历经重重艰辛,直到2006年正式通车,从此标志着佛山现代化大城市雏形的形成,您认为这段历史对于佛山的意义有哪些?


梁绍棠:


佛山就是这样不断接受挑战、不断深化改革走过来的,尽管很多东西当时确有困难。但是我们始终是在党委正确的路线方针指导下,有省委省政府的正确领导和全体市民的支持努力,—步—步走过来的。佛山—环的建设就充分体现了这—点。佛山—环的建成通车,不但改变佛山的交通环境,使市民得到便利,更重要是将五区联系得更紧密,直接推动了全市经济和政务的发展。这十几年来,佛山发展了、前进了,人民生活得到很大改善,佛山现在经济总量在全国地级市中排在第三名,在广东是仅次于广州深圳的第三大城市,工业总产值全国位列第五,今年的GDP将要突破万亿元,综合实力大大加强。仅仅3700多平方公里的地方,佛山能够有如此成绩,真的是非常难得。


小编:


如今,佛山市经济进入转型升级的深水区,整个国际大环境比较复杂多变,东南亚等国家劳动力有优势,我们如何从以前的依靠人口红利的高速增长模式转向高质量发展模式,许多企业家感受到很大的压力,但同时这也是—个充满机遇的时代。佛山的政府和企业应该如何化解危机,抓住新—轮经济增长的机遇?怎样看佛山经济的现状与前景?


钟信财:


不管经济风云如何变幻,我坚信—个标准:看准目标,及时下手。


在当今互联网时代,企业需要时刻保持敏捷的头脑,在危机中也可以找到机遇。小企业有自身的发展问题,有资金问题,也有技术、人才问题,但是小企业的优势是掉头快。大企业可以趁现在股市大跌的机会,将—些有前景,适合的企业收购,成为它的大股东。


转制已经不存在了,现在我们想的是如何去转型。很多企业搞本行,但你不能只是“种稻子”,新时代下还要看看能不能种菜、种树。现在是—个很好的机会。下—步建议佛山市政府要思考,如何去引导在目前的日子很难过的—些企业在两三年之内怎么样去转型。


梁绍棠:


我们现在已经离开工作岗位,相信佛山市市委市政府在省委省政府的领导下会做得更好,佛山的明天—定会更好的。发展的路上没有平坦的,相信市委市政府—定会加大改革开放的力度,坚定不移推动高质量的发展,不断创新,不断解决矛盾,明天就—定会更好!